咕噜

短的文(以前写的)4

 世人皆知,从前金陵有三个最能闹腾的少年。一个是阳光般耀眼的林家少帅,一个是最喜欢笑的云南小凤凰,一个是耿直稳重的七皇子。在云南的小凤凰还未飞到京城时,金陵城百姓就每天都能看着林家小子一会儿把哪个世家公子扔河里去了,一会又听闻林公子不识芳心惹哭了哪个官宦家的小姐,整日活蹦乱跳惹是生非,那憋屈郁闷的七小皇子无可奈何地收拾着烂摊子。没办法啊,宫里的太皇太后宠着,娘娘们当心头肉一样疼着,就连上达天听,皇上也是笑眯眯的说稚子童趣出于天然,小殊心思奇绝,必为将帅之才。非但没有处罚,爵位也是跟放烟花似的往上升,16岁就成为朝中二品骠骑将军,那可是多少贵人盼都盼不来的天大的恩宠。所有人都拿他当个宝,他爹林大帅可不惯他这臭毛病,惹怒了啪啪啪就是几十鞭子,打的他满院乱跑乱叫,直到认错为止。有人就说,不是有太皇太后拦着嘛,那是林小公子暗地里培养的“耳报神”,可再好的金疮药也有不灵的一天,何况他老爹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大老粗,过的是战场上刀口舔血的日子,没点真本事能使七万赤焰军忠心耿耿唯大帅之命是从?虽说鞭子挨得不少,那林小公子的“丰功伟绩”还是每日更新,广为流传,气的林大帅直呼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林小公子嘻嘻的回一句可不就是爹干了什么羞人的事才生的我吗,就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徒留他爹吹胡子瞪眼,一大家子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头憋着忍住不笑。
  可那少年实在太明亮耀眼,顽劣至此,却是京城多少姑娘的梦中人。人家名门武将,需得门当户对,普通人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得攀高枝。可无论是尚书家的小姐,还是将军家的千金,他看过一眼打声招呼也就罢了,从没放进心里,要是有哪个小姐想和他与景琰一起玩,他一定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实在父命难为(其实是怕鞭子的缘故),就想方设法在半路把人家甩下,反正仗着他轻功好,那些个小姐只能在原地急得直哭等着家人来找她们。后来蔺晨知道后说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那么多美人儿都喜欢你,你还不珍惜,啧啧,真是没情趣。他不置可否,张张嘴又没说话。
  他想说什么呢?蔺晨一直追问他,可从来没有答案。他不想说的事,就不会有谁能知道。后来,在金陵,他受邀去参加梅长苏的婚礼,他第一次看见霓凰,第一次看见长苏藏在心里念了十几年的人,还有认识梅长苏这么多年他绝不示于人的无悔深情,他好像有些明白长苏当年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刚想提起话茬调戏调戏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可闹洞房的风俗太对他心口,凑热闹的事怎能少了他蔺大公子,所以一转念就忘了,以后再也没想起来,等他再想起,时间已过去太久太久,久到他一生的好友已经离去多年,久到麒麟凤凰水牛的故事已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久到这时已换了他们共同期盼的清明大治的天下,久到……当年的人只剩他一人。
  其实梅长苏在那一刻想了很多。我为什么忘不了她呢,我为什么这么多年牵不了别人的手呢?他作为林殊的前半生,没在意过什么人什么事,是因从前他拥有的太多,百般恩宠,天降帅才,地位,荣誉,钱财,才华,别人祈求一生可能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不费吹灰之力尽数拥有,所以不在乎,不珍视。他作为梅长苏,虽不入朝堂,可也是手握江湖第一大帮的江左盟宗主,要风得风吗,要雨得雨,可没有过一天快乐。只有偶尔放任自己想着她时,心里才有那么一点点的跳动。他总记得第一次遇见她是个晴朗的下午,他刚和景琰从外面回来去给太奶奶请安,一进殿,看见所有平时疼爱他的长辈都围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笑的慈详开怀。他想又是哪个王侯家的嘴甜会说话呗,还不是一惹就哭的鼻涕精?太奶奶笑着对他说这是云南穆王爷的长女霓凰,小殊快叫妹妹。一屋子的姑姑姨娘都笑着瞅着他,他不想搅了她们的意,就顺着喊了一声霓凰妹妹,太奶奶又低头对小姑娘说,霓凰,这是你父亲挚友林帅的儿子,他可是京城的小霸王,以后就叫他林殊哥哥,好么?背对着跪着的小姑娘转过身来,丝毫没有旁的的世家小姐的羞怯扭捏,大大方方清脆地喊了一声“林殊哥哥”。缕缕阳光不沾一丝灰尘,径直打在她白嫩的脸上,她的眼睛长得可真好看,圆圆的像每年除夕母亲做的汤圆,眼底干净澄澈,却又像是她头上的五色石流光溢彩,他被那光晃了眼,傻愣愣的样子不知被屋子里的人取笑了多久。
  霓凰,霓凰,灿如霓霞,烈若凤凰。
  后来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渐渐明白,他和她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子能与他相配,霓凰曾在他是梅长苏的时候说过,这世间的好儿郎千千万万,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呢,所以他不在的十三年,她固执守着全天下人都想要遗忘的婚约,误了女人最美的青春韶华。
  而他也找到了蔺晨追问的答案。
  因他早已心有所属。
  即使沦落天涯相忘江湖,即使岁月漫漫生死相隔。
  你那么好,任凭斗转星移四季流换,即使隔着茫茫众生难测人心,你阳光下发着光的甜甜笑靥,我却始终无法相忘。
  你太好,可恨梅岭那场大火,烧毁了我的一切,我本可以给你这世间最好,如今却只剩破败单薄的身躯和残缺冰冷的灵魂,这样的我,如何与你相配?只能把整颗心留给你,你知道也好,不知道最好。
  来生,我等你。

ps:怎么说呢,这几篇小短文是我当时沉迷于殊凰无法自拔的时候写的,个人认为他们不只是相貌上的相配,身份上的平等,更是灵魂的契合,好像只有这独一无二的两个人一起才能严丝合缝,任谁都无法复制,不敢拟之。那种感情太美好了,美好到那个时代都无法承载它的重量。,是为宿命所不容。
长苏却是地狱的烈火里笑着回来的人,可他却永远把自己置于地狱,因他怕极了失去,他总以为自己在失去,自梅岭后,谁也无法拯救他。我相信他一定经常做梦,有吞噬他一切的屠杀,有屈辱死去的亲人,有念着整个年少岁月并以为能伴其一生的她。他爱,一直爱,却很微弱,敌不过那一场大火。即使梦见了,也会告诉自己不记得,那是贪念,是绮思,是爱而不能求。
所有人都在告诉梅长苏你是林殊,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他真的不是。但是,不是林殊和给霓凰幸福两者是不冲突的,她要的就是这个人,曾对她的一生做出承诺的这个人。世事无常,福祸相倚,旦夕之间也有幸衰惊变,只要他勇敢,总不会错过的。

短的文(以前写的)3下

真的……好喜欢她。
  他一眼不转的看着她,在心里细细的描摹着她姣好的面部轮廓,其实他闭着眼就能做到,因为早已烂熟于心。梅岭之前,是他的前生,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整日变着法儿的陪着自己的心上人,穆王爷不知对他大门不走就翻墙的行径扔了多少白眼,他也想今日就不去看她了,可心里好像有个小爪子上上下下的挠啊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穆王府。隔着高高的红砖墙,他也能听见,小姑娘脆若银铃般的笑声,她哄着弟弟的温言细语,还有他爬上墙头,那一声声带着惊喜的清甜婉转的“林殊哥哥”!
  梅岭之后,是他的今世,火寒毒发噬骨灼心,他总是被那一场弥漫着硝烟大火,满目都是赤焰军焦尸,耳边不断的回响着父帅悲怆凄厉的“活下去”的梦惊醒,身上的皮肉就是阵阵痛痒,重新融合的骨血像掺了热油,若不靠着藺晨大剂量的麻醉药他也许真的捱不下去。每当这时,他好像总能看见穆王府凌寒而开的红梅下披着火红斗篷的小姑娘娇娇悄悄的边扑进他怀里边说“林殊哥哥,你回来了!”,他刚想拥住她,她就消失不见了。下一秒,就又回到陈尸遍野的梅岭,皑皑白雪遮盖了阴谋的丑陋和屠戮的残忍,一笑能倾倒整个金陵的小凤凰孤零零地蹲在雪地里,哭着喊着“林殊哥哥,你去哪里了,霓凰怎么找不到你?”他多想冲过去抱着她叫她不要哭了,他最看不得她掉眼泪。可他做不到。明明她就在他怀里,他碰不到她,她看不见他。他固执地以保护的姿态圈在她周围,即使不能为她挡住寒风冷雪,即使不能给她怜惜慰藉,看看她也是好的。黄粱一梦终要梦醒,许是爱人无边无际的温暖和情意真的能够融化寒冷的心,这些日子,他总能想起过去因自己的愚蠢懦弱和她错过的时光,总觉得为了雪冤平反本理所应当经受的苦难心痛因没有她在身边而万般委屈。要是,要是,她一直在的话……
  看着她拿出身后藏了半天的东西,他忽然就笑了。在或不在,都是一样的。他不在,她会比谁都坚强,一肩扛起家国安危,胆识浩气凌天下男子;他在了,她就又好像回到了少年无忧的少女,跟他生气会几个时辰都不说话,有时会纠结和他穿哪件相配的衣服。
  “兄长,嗯……我不太知道你喜欢的款式,这件衣服是吉婶帮着我一起挑的,你喜欢么?”她有些扭捏,可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你帮我挑的,自然是好的。”他像梦里那样抚上她的眉眼,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手上滑腻的肌肤触感,她就在他胸膛不到一尺的距离,一呼一吸好像都可以穿过身体吹进他心里,似是不太适应这样近距离的亲密,黑得发亮的眼里闪着羞怯和懵懂,嫣红的唇比腰间的红梅更娇嫩。一瞬间,像是受了蛊惑,他的手滑到面前人的脸庞,偏偏人儿吐气如兰,鼻尖满口都逸进她独有的梅香。“林殊哥哥……”
  还未说完,他认命地急切地吻上她,她的人小小的,唇也是小小的,又软软的,像沾了玉露蜂浆的玫瑰花蕊,像撒了满罐糖蜜的鲜果子冻。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如入无人之境。长舌灵活的纠缠住她的,如遇美味珍馐,他毫不客气的品尝她檀口里的香甜津液。她从未与一个男子做这种事,青梅竹之时的少年少女并没有欲望纠缠。所以,当他吻上来的时候,只一秒的羞恼和震惊,她就被他细弱却有力的长臂缠的失去了力气,化作一滩春水瘫软在他怀里,情到浓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切,不知不觉她已环上他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慢慢的,他放开她的唇,轻轻地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满足似的,又吻上鼻子,脸颊,下巴,一下,又一下,唇红似血,鲜艳欲滴,真真是佳人绝色,可悦目,可倾城。他亲了亲,又亲了亲,好一阵厮磨,才把人揽进怀里,胸前的红着脸的小脑袋像找到了港湾,躲进去就是不出来。
  他一手摸着人家如丝绸般的发,一手环抱着她整个肩,无意识的吻着她乌黑的发顶,喟叹,“有此一刻,此生足矣。”
  霓凰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
  一整天的好天气,晚上也并不是很冷,夜里还依稀听得见谁家的猫狗叫声。几颗忽明忽暗的星在没有月亮的漆黑夜空中却显得格外的亮。窗边的树影摇摇曳曳,像是听见有情人的什么话却有些不好意思,又好像是也找到了谁可以倾诉衷肠。
  晃来晃去的烛火跟着清风跳舞。
  因为它好像听见旁边相拥的人儿的一句耳语。
  “此时此刻,永世可念。”

短的文(以前写的)3上

 前几日,吉婶神神秘秘地拉着霓凰出去一整天也不见踪影,一宅子的大男人望眼欲穿从皓日正午等到了夕阳斜下,饥肠辘辘地直直盯着门口。飞流也不知是从哪找出了一大盒点心,少年身手好,自然没有人敢去抢,吃的眼睛都笑弯了,可整日跑跑跳跳,到了晚上也饿的发慌,就恹恹地趴在梅长苏腿边的毛毯上闷闷不乐。梅宗主倒是没说什么,只在吃完药膳后安安静静端着一本书看。终于,门口守着的黎刚兴高采烈地大喊一声“回来了!”,一石激起千层浪,静寂的院子里竟出来不少人。吉婶先进的门,忽然觉得这氛围怎么这么奇怪,一群汉子见到她竟两眼放光,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听黎刚说完,点着手指嗤笑道,“往日战场上断粮数日没见你们饿成这样,敢情是金陵日子过得□□逸,就着沙子啃草根再上阵杀敌的英勇劲已混着白米饭吃下去了?”甄平一个劲点头哈腰,这才把吉婶半推半请地引进了厨房。
  其实,梅长苏也是没什么心情看书的,虽手端着书,但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右手还不住的搓长衫的下摆。所以,当那杏黄身影走进房门时,他猛地就抬起头看过去,笑容也悄悄浮上眼角眉梢。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人啊,还真真是没出息。从前的十三年里,她与他相隔千里,纵跨生死,遥遥相思不相见,倒也没觉得什么,不过是念之心苦,甘之如饴。可有她在身边的这些天,他便是一刻也离不开她,恨不得步步相随,时时都能看见她。即使她和他生气,和他吵架,这心都好像飞流糖罐里滚过的梅子糖,甜得发腻。
  “你回来了。”他一整天的不安都找到了归处。
  “兄长吃过药膳了么?”她在外炉边烤了烤手,待手温了才走近。
  “吃过了,我家有个多威风的将军,岂敢不听话?怎么才回来?”
  “呸,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正经!刚进来的时候,甄舵主黎舵主跟吉婶吵着说饿的两眼发昏,被吉婶好一顿笑话,都是战场上浴血的铁汉子,竟为一顿饭折了刚气?其实,也是我的不对,本来正午就要回来的,可我放心不下青儿,就回府去看了一眼,青儿却耍了小孩子脾气,非要我待几个时辰,说要问我治军之策,问来问去不过就是你对我好不好。也幸亏晏大夫给兄长准备了药膳,不然你怎么熬得住。再没有下次啦!”她晶亮晶亮的眼睛眨啊眨,微微有些年少时缠着他撒娇的样子。
  说了好一会话,他发现她还是没脱外边的杏黄披风,刚开始以为她刚进屋怕冷,怎么这么久还不换下去?许是探到了他的疑惑目光,她展颜一笑,面色有些酡红,缓缓站起身,伸手解开了披风。她身上不再是走时穿着的湖蓝短打缎裙,而是一身月牙白的宫廷宽袖深裾长裙,并没有多余的花纹装饰,只在腰腹处自身后伸出几枝红梅,更显得纤腰盈盈一握,常年习武使她的体态婀娜丰盈,亭亭玉立,眸间一抹羞涩更添了女人妩媚风情。
  她可真漂亮。梅长苏望着她想。这是我的人。心里生起丝丝绕绕的小骄傲和没缘由的满足感,十几年前我定下了你一生,原以为此约断于梅岭生死,天涯陌路,遗恨一世,可没想到,那一生一世,在凤凰眼里就是生生世世。她从喜怒皆形于色的小凤凰长成绝代风华的云南郡主,这其中苦痛艰难又有几人可知?可她依旧等着他,在世人的冷漠和现实的寒凉中为自己披上坚硬的盔甲,不管流言蜚语,任岁月被谁遗忘。他地狱归来,杳无音讯,她毫不怨怼,甘愿陪着他,不要名分,不计时间,跟着他睡进棺材也无所谓。你看,她在战场上是十万铁骑的南境藩主,可她为你努力想做一个好女人。你这么好,我该如何爱你,用尽我全力?
  她脸上红晕未散去,问他说。“林殊哥哥,好看么?”
  那时金鱼花灯下明艳的少女脸庞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砰砰砰”,他仿佛听见震耳欲聋的鼓声,像战场上大胜而归时的鸣金时刻,又像金陵私塾后湖淘气的孩子抛落石块拍打水面的回响。那时,他被她娇俏笑容惑了心,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记不得,只记得他愣愣的盯着她笑的傻里傻气。
  可无论多少年,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好看。”
  得到的也是一样的。是她黯淡了满天星辰的眼睛盛满了欢喜和快乐。
  他这才记得,十三年前的少年,心里想的,是保护他的小女孩永远幸福快乐。
  他也终于明白,那声音,可以越过无穷岁月,越过洪荒人海。
  他费尽心机也无法掩饰的。
  是心动。

短的文(以前写的)2

朝局大势已然像期望中的循序渐进,越来越多的大臣亲族看到了靖王身上刚直正气的帝王威仪,都暗自向靖王一系靠拢,原本慵懒的朝堂注入了一股实干的清流,倒有些改头换面的趋势。虽然还没有到正式立太子的日子,靖王府的门槛却要被踏破了,文臣武将,学士名门,能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夺嫡路上厮杀出来的人精?靖王府门庭若市,梅长苏自然就闲下来了。要说普通人闲着无非也就是寻个其他事消磨,可聪明人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何况他梅长苏不是别人,那可是琅琊榜首,麒麟之才啊!一会想着太子誉王的余党该如何使之降顺,一会又想着怎么拔除滑族的残余势力,甄平是个有眼力见的,跟他们一辈子操心命的宗主汇报了京中一片大好的情形,剩下的小事属下们自会处理,您就不要太过担心了。郡主可是一上午没有好脸色了,宗主您可长点心吧!!梅长苏这才想起,怎么一上午不见小凤凰的身影?呀,不会是生气了吧!忘了叫甄平退下,他起身理了理长衫就去了院子里。甄平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转出了长廊,墨青色的衣袖在身后飞舞然后不见。宗主,您还没让我起来呢,以前没见您步伐如此矫健啊!我这算罚跪么???
  那边梅长苏径直往西阁后走去,果不其然,两道迅疾身影缠斗在一起。自从他把这块荒废的园子扩进苏宅重新设计并种上满园子梅花之后,霓凰飞流都极是欢喜,看着梅长苏吃了饭喝完药,霓凰就跟着飞流去采梅花,若是不想采了,就穿梭在梅林中互相追逐嬉闹,实在急了,就动起手来,飞流年纪小,但所练武功心法奇绝,又经蒙大统领两年指教,身形迅猛,招数狠辣,虽力量有所保留,却能出其不意。霓凰本是女子,身量轻盈,且招招出于武学正统,华丽坚实,又经沙场铁血十年洗礼,更添沉稳智谋。所以两人经常打的难舍难分,衣袂翻飞,梅花瓣扑簌簌的落,满天的花雨让两人的身影看不太真切,却像是有感应一样,两个身形都微微一顿,转眼小小的人儿就起身飞扑过来,“苏哥哥!”他摸摸少年的头,笑着说:“不是不让你和凰姐姐打架么?”少年歪了歪头,好像想起来什么事的,又怕苏哥哥生气,小脸皱在一起,“凰姐姐,要打,飞流,不许”,“飞流是说凰姐姐要和你打,飞流说了不许打,可凰姐姐不听是么”少年点点头。他瞧着那道身影慢慢踱出梅花林,叹了口气,对着小人儿摇摇头,“唉,你凰姐姐真是不听话啊……”
  “霓凰与飞流过招彼此各有进益,轻重缓急都是掂量好的,兄长绸缪大事不敢相扰,怎的还怪起霓凰不听话了?”身后是娇艳明丽的梅花林,她一身湖蓝缎裙,微微一笑,梨窝浅浅,似天地辽阔之间唯钟爱这一身,直叫那万物都黯淡失色。
  他本来还沉醉在她的笑容里,这一听,不对啊,小凤凰这是拐着弯说我不听话呢。林家少帅麒麟才子知道,小姑娘生气是要哄的。他忙低眉软语,“霓凰,你不要生气啦,我错了”她一挑眉,不怒反笑,“我怎么会生兄长的气,身体是你自己的,跟我有什么干系?”完了完了,这是真生气了,要说安抚誉王他能气定神闲,喝喝茶就能把人糊弄过去,哄姑娘这事他从前就笨的可以,十几年里也都是别人哄着他,哪有他理亏说不过别人的时候?大才子忙赔笑,“我不对,我不应该关心那些没必要的事,在我面前就有一个顶顶重要的人啊,我怎么那么傻去在意其他事呢?”霓凰面一红,睥了他一眼,“没个正经”他拉上她的手,她也不说话。梅长苏就笑着看着她。
  一会儿,如他所料,小姑娘踢着脚下不规矩的草,低低地问,“兄长吃过午饭了么?”
  “吃过了。”
  “药呢?”
  “晏大夫看着我喝过了,一滴都没剩。”
  “……好吧,这次我原谅你了,再有下次……”她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再有下次,任凭郡主将军军法处置。”他赶紧搂着快炸毛的她,连声哄着。
  她气恼,他保证。
  风穿过梅花林,夹杂着阵阵馥郁芬芳,吹起湖蓝的裙裾和素白的长衫,交缠在一起,好像从未分开,好像不再分离。

短的文(以前写的)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梅长苏这几天的小日子可真是舒服的不得了,京中情势已渐渐明朗,景琰的东宫位置已无人可撼动,多年夙愿一朝达成,前几日一口气没提上来昏昏沉沉睡了两日之后,苏宅众人生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都小心翼翼地保护他照顾他,连晏大夫都好声好气地给他探脉药也不像从前那样苦了。最最重要的是,她也在。他看向正鼓捣着给飞流绑头发的霓凰,暗暗地笑着叹了口气。她倒眼尖,瞥了他一眼,手里不停忙活,问:“兄长叹什么气呀”他晃了晃手中的书,目光移向窗外,好似在观察什么,悠悠的说:“在京中这两年,没见玉兰开的这么好,今日才觉得这一树一树的繁花……”还没等他说完,她咯咯一笑,“兄长,玉兰树听你这话要委屈了,若有神识,一定想着,我年年花开,荼靡满园,就为博你一笑,没想到你这看起来极有眼光的俊公子往年倒没注意我,真真是浪费我一片心意啊!”看她笑,他也开心,嘴角也不自觉的弯起小小的弧度。
  霓凰系了发带,拍了拍飞流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好了,去玩吧”小孩子心地纯净,像小猫咪似的脸贴着她手心蹭了蹭就哒哒哒跑出去摘花了。看着他跑远,她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少年风风火火的身影,那时他踏雪而来,脸冻的通红,可身上却像个火炉一样热气腾腾,迎着沾了雪一样清凉的日光,满园娇艳凌傲的梅做衬,带着她永生永世不敢相忘的最耀眼的笑容,“霓凰,快来,我们和景琰去洛林抓幼鹿给你玩!”从前的时光总是炙热美好的,想起来让人无法忍心不回首,不铭刻于心。她回头去看他,总觉得,老天爷还是心软的,把他还给了她,即使骨血揉碎,面目全非,可他就是他,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人。他已没有小火人的温度,可他冰凉的手总是给她温暖和宽慰;他已没有宽厚的肩膀背着她满城跑,可他在她心里建起一道城墙阻挡了这些年的刀剑风雨,支持着她独自走过孤独艰难的沙场岁月……想着想着,额上一阵凉意,她抬眸去看,撞进他满怀担忧的眼底,他问,“怎么了不舒服么?”刚还在说话,她却忽然间丢了神似的,是哪里不舒服了么?应该叫晏大夫来看看才行。
  看出他的动作,她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呀,兄长,我没事,不要叫晏大夫了,他老人家的苦药我算是怕了!”
  他看着她怕喝药着急的小模样,只觉的可爱,拉下她的手抓在掌里,安抚她“好,我以为你有什么不舒服,才想叫他来看看,没事就不叫他了。”见她也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可也没松开。
  屋外飞流采了一个锦簇花团,五颜六色,喜欢的紧,一高兴竟满园子飞檐走壁起来,花瓣在他身后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甄平追着他让他老实点不要弄乱了刚扫的地,吉婶尖着嗓门一边替飞流抱不平骂着甄平这么大人还欺负小孩子一边叫飞流去吃新做的点心,不大的院子里热热闹闹,有些像寻常人家其乐融融的场景。别人也许看着平常,但见过那么多尔虞我诈,走过十几年的腥风血雨,这阳光下明晃晃的幸福,如同忽冷忽热的坚冰直直刺入眼睛,两人眼眶都有些湿润,梅长苏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霓凰侧过头去,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扬起笑容说:“陛下已定下月初立景琰哥哥为太子,兄长多年筹谋终于结,你也可安心好好将养身体,待赤焰冤案沉冤得雪,一切尘埃落定,霓凰还有未竟的心愿要兄长陪我完成。”多年以前你答应我仗剑天涯快意江湖,无奈命运捉弄,一朝变故,天地为之变色。十四年岁月蹉跎,旧日允诺,你可还记得?
  他低头不语,胸腔里翻江倒海似的涌起滔天的浪,甜蜜,愧疚,和绝望。他自然知她心中所愿,可他哪里还有漫漫余生与她长相厮守呢?百感汇于心,胸口闷的生疼,他抑制不住咳嗽起来,嘴里泛起一阵苦味,像嚼了黄连一样,引得他又是一阵干呕。霓凰急忙拍着他的背助他顺气,待他安定下来,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喂他喝下。两人谁也不说话,默契地像都忘了似的。
  良久,梅长苏才开口,“霓凰,我……”眉眼间布满犹疑神色,话语艰难。
  霓凰就看着他,水雾蒙蒙的眼睛好像一眼就能把他看透。林殊哥哥,你才绝惊艳,心明至极,昔日是运筹帷幄往来不败的少年将军,如今是算无遗策翻云覆雨的麒麟之才,怎的就是不懂我呢?病骨一身又怎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想到这,她又悲又怒,不经斟酌,话已出口“林殊哥哥,我明白……可我不懂。”她直直盯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急急的流下,沾湿了素白的衣襟,可她就是倔强地死咬着唇。她这个样子,他怎么不心疼?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躲过,侧过身躯自己擦眼泪。
  怎么才能不让她为你掉眼泪?梅长苏问自己,推开她,她难受,他也不好过。你承认吧,你爱她,你想让她留在你身边,哪怕这就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可又能陪她多久呢,身体每况愈下,你真的想让她看你在床上蠕动屈辱的活着,死去?可你不是想她么,削皮挫骨卧床不起的那日日夜夜你不是想的快要疯了么你想看见她笑,看见她哭,看见她英气勃勃地耍鞭舞剑,看见她温温柔柔地为自己布菜端药,就连现在她为你心痛难过你都幸福的死掉了!他心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告诉她,告诉她,告诉她!霓凰刚想着‘罢了,不要再逼他了,何必惹得他再因此自苦’摆出笑脸安慰他时,人就被拉进了怀抱里。
  “兄长”她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传来,他身体每一处都尘埃落地,被她独有的梅花香填地满满的,心里也是豁然开朗的满足感。他轻言开口,“我爱你,霓凰。”
  “我知道。”她回抱住他,知他心中千回百转,费了多大力气才冲出多年画地为牢的小小缺口。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
  “我……生生世世都想与你在一起。”
  “……我也是。”

新年快乐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希望你所有的遇见和错过,拥有和失去,都无愧无憾,都庆幸值得。祝,清平顺遂,盛世长安。

人生的路要寄己走

火车走得很慢,承载着几千几万人似箭穿铁的归心,这路很近,像是三百多个日夜如黄粱一梦只为这一程,这路还很远,夜路茫茫看不清那是雪的白还是光的暖,坐这一趟仿佛消磨了自己百无聊赖的一生。谁也无法判定,下一站什么时候到,终点什么时候来,像是人生的延误和错路,像是终其一生也无法衡量的匆匆和从容。没有星星,没有灯塔,没有风来,我们不过是摸着黑,与千千万万和我们一样的过客和常客,试图走出这无望寒寂的冬天。

我陪你长大,这是最温柔的告白

夏花秋月,春雷冬雪,走过那千年的宇宙洪荒,越过那迢迢的千山万水,我心向之,仅你而已。